饮水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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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情缘之一

作者:御春




      序曲

      春光明媚,春花烂漫。北国的春天一向比较迟、比较淡,但今年的春天却例外。至少,对于这个穿梭在林中的年轻人来说,今年的春天,真的好美。
      他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拥有了少年人的特性:爱玩、爱闹,也爱大自然的出众。温文儒雅而又活泼的天性使他玩遍了京城左右的山水,除了这片他无意中发现的树林。树林内山花烂漫、绿草如茵。而树林,也透着一缕的诡异。是的,诡异!他决计未料到,这树林竟蕴含了八阵图。当他发现这一点时,已是一脚踩空,向一陷坑中摔去。
      会死吗?他不知道。因为就在他向下跌的一刹那,一条白绸飞了过来将他救起,从而避免了那可能会出丑的一幕。立位脚,松了口气,他向救他的人道谢:“多谢……”话未出口便说不下去,因为他没想到救他的竟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娃,但他又不得不怀疑女娃是否为林中仙女、山里精怪。清雅、脱俗,根本不足以描绘出她给人的感觉。是雾、是烟、是梦,那不染凡尘的灵气让他为之目眩。沉吟之中,那女娃开了口:“不想死,就跟我来。”说着,掉头就走。少年不得不跟随在后,仿佛女娃的话中有不可抗拒的魔力。直到出了树林,他才开口:“请姑娘留下姓名。”
女娃望了他一眼,飘然而去。而他,只能愣愣地站在那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以及那远远传来的三个字:“洛……水……寒……”

      正文

      “天上帝王家,人间宰相府。”何等的奢华,何等的排场。可是,对于相国大公子纳兰成德来说,一切都只是场梦。一月前,与他相敬如宾的福晋卢氏去世,这无疑是给他一个打击。虽然,对卢氏,他只有尊重与怜惜。而,无论如何,毕竟,他们是生活了五年的夫妻。
      月上柳梢,迎风洒泪。纳兰成德站在窗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纤弱人影。多少年了,她还好吗?儒家一直提倡“相敬如宾”是夫妻间幸福的根本。可有谁知道,过于相敬,真正如宾未必就是一好事。他尊重与怜惜给了卢氏,而将心中唯一的一份爱意却留给了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精灵。多少年来,当世人都钦羡他与卢氏美满幸福的时候,有谁知道,每每夜深人静,占据了他满腹心思的只有她。他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名字,然,“洛水寒”却成了他对她的呼唤。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低低地,他吟唱出曲“采桑子”。是啊,“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常人都说这句好,写出了雪花的灵韵。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曲“塞上咏雪花”真正写的不是雪花,而是那有着雪花般神韵的洛水寒。当初,他随康熙出塞,望着塞外那漫天飞舞、晶莹剔透而又清灵可人的雪花,他似乎见到了洛水寒。那不染凡尘的韵味,不由让他吟出这曲“采桑子”。可是呵,洛水寒,你究竟在何方?这些年来,你可还保留着当初那缕灵气?而你,可真的只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曙光微现,天又亮了,又一个不眠之夜。逝者已矣,卢氏的死,多少也让他伤心落泪。虽不爱她,毕竟也算是一知心人。如果今生,不是曾遇上一个洛水寒,那么可以肯定,得到他满腔爱恋的一定会是卢氏。然而,命运的造化弄人,在娶卢氏之前,竟让他遇上了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娃。
      不,不能多想了。今天该他当班,他这个一等侍卫还得进宫去。
      太和殿,一身着黄袍的年轻人和一侍卫打扮的人坐着闲聊。两人正是康熙和纳兰成德。名义上,二人是君臣,暗地里,却是好友。
      康熙见纳兰成德面目憔悴,也知他新丧,叹道:“节哀呀,成德。”
      纳兰成德心中感动,忙道:“谢皇上关心,成德会注意的。”
      “对了成德,昨天听三妹妹回来说,你又作了首曲子,是专为尊夫人而作,可是?”
      纳兰成德一愣,随即又明白:“想是三公主所见的采桑子吧。”
      “说来听听。”
      “海天谁放冰轮满,惆怅离情。惆怅离情,但值凉宵总泪零。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那    是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纳兰成德低低一声长叹,吟道。
      康熙也不由一声长叹:“缠绵深情。成德,朕理解你的心情。”
      纳兰成德苦笑不语,他真的理解吗?不错,这曲“采桑子”确是为卢氏所作,但谁能知道,这里所写的,却不仅仅是对卢氏的情,更多的是对洛水寒的情。诚然,康熙是个明君,可惜,他同许多聪明人一样,遇上感情就成了十成十的白痴。关于这一点,康熙是不会承认,而纳兰成德更不会明目张胆地告诉他。私交虽好,君臣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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