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 为 有 爱

作者：茉莉

二

    我们终于见面了。
    那是一个雨天，很凑巧，我们第一次见面和最后结束恋爱关系也在这样的一个细雨蒙蒙的天空下，今天的雨又会带给我们什么呢？
    他比我早来，已经就坐在我喜欢的这家红茶坊的唯一的塌塌米位置上了。我感到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位置呀？”
   “因为我也喜欢呀！”
    我放下手里的包，脱了鞋，舒服的盘坐在蒲团上，他默默地看着我。我只是偷看了他一眼，仿佛我们刚认识似的，感到有点羞怯。
   “你看上去是比以前胖些了，也成熟多了。”看了半天，这是他对我的评价。
   “象比以前瘦了，不过也成熟多了。”我喏喏地敷衍着。
    定下神我才发现桌子上摆的茶也是我最喜欢喝的茉莉花茶。他看到我凝视着茶壶，微微一笑，“你喜欢喝茉莉花茶吗？”
   “明知故问！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知道他在没话找话。
   “我没有忘记，虽然三、四年没有联系了，而且我还知道你其他的情况呢。”
    我感到惊诧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些什么呀？”
   “我现在是国家高级间谍，呵呵。”他神秘的把头伸到我面前轻轻地说。
   “你还间谍？瞧你这样子，不用看就是地下党。”我调侃地说道。
   “我真的知道你现在的爱好的，还有更具体的内容呢。”
   “是吗？说来听听，我要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间谍。”
   “你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聊天，一聊就到凌晨1、2点，还有很多网虫不知死活地要摘你这枝带刺的茉莉，呵呵，我说的对吗？”
    我更是呆住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在秘密花园聊天室聊天？难道他和我聊过？我心里暗自思忖着。
   “你这么聪明还要我说？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不过我没有和你聊过。”他简直看到了我的心里。
   “那么你怎么知道茉莉是我呢？”我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没有和我聊过怎么会知道我就是茉莉。
   “哦，你忘了你不喜欢用悄悄说话的吗？还有，我没有和你聊不等于我的朋友没有和你聊呀，他们会帮我搜集你的信息的，呵呵。”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真的觉得好尴尬，仿佛自己一直被人监视着。我有股无名的火冒了上来，自己觉得脸色暗淡了，他也觉察到了。
   “你生气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呀？”还是那么得意，真讨厌，早知如此不如不见。
    我低头泯着茶，没有回答。“不要生气，逗你的，我可没有那么多工夫上网聊天，也没有钱在上面泡的，这些都是从你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呀。”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呀？”我越来越愠怒了。
   “你记得前两个星期你到这里来过吗？是和几个男孩一块来的，还有，也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们的高谈阔论，整个茶坊都能听到，我当时就坐在那里，”说着他顺手一指离我们不远的一张桌子。哦，原来是这样啊。前两个星期我和几个中学的同学到这里聚聚，那两个也是网虫，我们越谈越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人。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呀？是不是还记仇呀？”
   “你想到哪里了？我当时不敢确定那就是你，而且你的脸始终是侧对着我。我实在不能肯定呀，所以刚才的话其实是在试探你呢，没想到你那么容易上当呀。”
   “你说的那么详细，我能不信吗？！”我忽然想到“我没有和他们说网上有很多人喜欢和我聊天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我上去看过，但真的没有和你说话。因为看你那么忙，我打字又是生手，所以只是看着你聊，不过请相信我只上去过一次。没有监视你的意思。是好奇，想知道你在网上是什么样子的。”
   “哦，”我恍然大悟“那你上次电话里怎么不说呀？”
   “我觉得还是当你的面说好呀，能看到你的表情，呵呵。”他顽皮地样子和小时侯一个样，没有改变。
   “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好严肃。
   “什么问题呀？”我感到他有什么不对劲。
   “你觉得成家后幸福吗？”
    这家伙怎么问这个呀？我觉得比较难回答，说好吧，我和我丈夫也不算很好，虽然不吵架，但也没有到如胶似漆的地步，说不好吧，我们平时根本不红脸的，小日子也过得安安稳稳的，没有什么风浪。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要结婚了，想知道‘城’里是什么样子的。”他依然是那么认真，不带一点调侃的神态了。
   “祝贺你呀，你要结婚了，女孩是哪里的？”我的问题虽然很俗套，但是也很现实。
   “比我小5岁，是药品推销员。”他回答的简练而直率。可能是急切地等我回答刚才的问题。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用一句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话来说，婚姻是时间把恋爱时的激情磨砺成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情，我认为是一种习惯，没有了恋爱时的朝思暮想，但是只要一天不见，好象就缺少了什么。”我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他笑了，“你还是那么喜欢思考，连婚姻都能这么通俗的来概括、诠释，不容易！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
   “你又笑话我！”我拿起手上的花生对着他扔了过去，他笑着躲避。
   忽然我们都沉默了，同时看着对方，是啊，刚才那一幕好熟悉哦。
   “你为什么当初要放弃我？选择他！”他有点气愤地说。
   是的，我一直没有给他答案，在上次的那个雨天，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今天要回答吗？说什么呢？说我是因为想逃离原来的家，而他呢，年龄和我一样大，当时根本不可能和我结婚？我不想说，也不愿说。
    “你知道我本来决定不结婚了，因为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但是现在我决定结婚，不是因为我想结婚，是我爸爸现在心脏病很严重，他说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第三代，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失望地离开，所以我决定结婚！”
    我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告诉我他结婚的目的，而且还暗示着他和那个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人根本没有很深的感情，并暗示着对我的眷恋。如果我告诉他我结婚的目的那他会怎么想呢？我庆幸自己没有说。
    我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直逼的目光，“哦，你还是那么孝顺，你父亲应该为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而感到骄傲与欣慰，但是那个女孩就要因为有你这样的丈夫而悲惨了。”我叹了口气。
    “不会的，她永远也不会感到我不爱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做个好丈夫。”
    “我相信你能这样做，但那你不是要痛苦了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已经无所谓了。”
    “结婚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我觉得没有什么话题了，就顺水推舟地往下说。
    “不，我不会给你请贴的。”‘
    “为什么呀？难道不想让我看到你的妻子？”
    “你应该明白的，看到你我做好丈夫的决心就没有了。”
    “算了，不要想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一样是朋友吗？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联系的。”我劝慰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好的方盒子，“送给你，等我们分手后，你再拆开。”老套的礼物把戏，我笑着接过“谢谢你啊，让你破费了。我送给你什么好呢？”我极力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不用了，能看到你并和你聊天、喝茶，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那我可占大便宜了，算了今天的茶钱我付了吧，你留着点娶媳妇。”
   “不，是我请你出来的，当然我请了，以前都是你请的，现在也给我点面子呀。”他知道我想打破僵局，也极力地配合着。
   “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这么晚了，你老公不会有意见吧？”他看了看表。
   “哦。是该回去了，否则他会以为我和昔日情人私奔了呢。”我们都笑了。
    走出红茶坊，雨还在下，更密了，他给我召了出租，看着我上车，“我们不再见面了，所以我不和你说再见了，但是我会想你的。”没等我答话，他就转身离开了出租。
    莫名其妙，我今天可没有得罪他呀，难道不能做恋人，连朋友都没的做了？我们以前总是如影随形的，现在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呀。我也很喜欢和他聊天，可是他怎么这样呀。
    一个急刹车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想起了他给我的礼物，打开层层的包装，原来是一盒CD，张宇的专辑。他真的好了解我，我是很喜欢听张宇的歌。翻开盒子，看到里面有一条粗粗的红笔画的直线，我仔细一看，红色下盖着的是一句歌词--因为对你有爱，就不能成为朋友。
    我明白了，我懂了，但是你又何苦呢？！我看着车窗外，窗上流下了道道水痕，我也分不清那些水，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End)